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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文化
用特色文化讲好草原故事
来源:内蒙古新闻网 作者: 日期:2016-9-24 浏览量:816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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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世纪70年代,在内蒙古锡林郭勒草原上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竟然亲力亲为要在自己的蒙古包附近修建一个飞机场。人们不禁质疑:怎么可能!但是,当逐渐走进这位道勒格尔阿妈的精神世界,就会在“信”与“不信”的思考中,对蒙古族的特色文化有所领悟。
  “特色文化”是一个民族特有的价值观支配下的行为习惯。具体到蒙古民族,朋·乌恩在《蒙古族文化研究》中所说“坚忍不拔的执着性,关爱生命的普惠性,包容异己的开放性,遵循规律的开拓性”就是其文化特性。卓·格赫等编剧、冯译葳出品的影片《母亲的飞机场》就是自觉运用特色文化为我们讲述的一个不同凡响的草原故事。
  用新奇的文化习俗吸引人
  民族电影要吸引人,离不开陌生化的视听手段和令人新奇的文化习俗。
  20世纪60年代初,我国遭受特大自然灾害。3000名羸弱的上海孤儿来到内蒙古,他们是国家的孩子。影片伊始,正急匆匆行走在草原上的男孩儿,一个上海孤儿,正试图再一次逃离草原。走着走着,小男孩突然发现了什么——
  当画面由孩子的主观镜头转为客观镜头时,观众看到的是草原上一个传统的葬礼。蒙古包外,默默伫立着失去儿子的母亲道勒格尔(以下简称阿妈)和她幼年的孙子萨仁呼。没有哭声,没有语言,只有老人脸上默默流淌的泪水。
  故事片不是纪录片,《母亲的飞机场》也不会为了表现民俗而表现民俗。葬礼出现了2次,一次是阿妈为儿子送葬,第二次是阿妈为孙子送葬。我们都知道,在不同民族的文化习俗中,笼罩着深切哀痛和几分恐惧、几分神秘的丧葬习俗是最能吸引人的,一旦出现在电影里,就会激起观众强烈的好奇。编剧深谙此道,2次葬礼的文化意味显得独特而深刻,遵循规律、包容异己、关爱生命等特色文化精神在此被表现得朦胧而含蓄。
  阿妈为儿子送葬的路上,邂逅了那个要逃出草原的上海孤儿。画面中,一棵孤零零的枯树,左侧站着沉默的阿妈,右侧站着惊慌的小男孩,相隔很远。空间距离显然象征着心理距离,语言障碍又象征着感情的隔膜。但是当饥饿的孩子拿起阿妈的食物和水又吃又喝时,老人马上用仅会的汉语重复着“挺好、挺好!”以此拉近与孩子的距离。此刻,她似乎忘记了丧子之痛……
  据全巴扎布的《察哈尔蒙古族风俗习惯》介绍:“蒙古民族因以游牧为主,早先,对死者主要用野葬的形式,即把尸体抛在野外……”《蒙古源流》则写道:“生死归宿世更换,昼夜交替是规律。”阿妈正是用尊重自然法则的心态来面对生命法则,才会拥有达观的思想境界,这是阿妈历经磨难却能顽强活下去的原因,也是老人家执意修建机场的深层原因。
  违背行为准则的人生智慧
  还是那辆老牛驾辕的木轮车,还是那片辽阔的草原,不同的是车上坐着阿妈和那个叫毛淖海的国家的孩子。阿妈要帮助这个可怜的孩子实现心愿——回到上海、回到父母的身边。可是老人从没离开过草原,不会说汉话,不认识路,能赶着牛车把孩子送回上海吗?疑虑让观众顿时觉得这是一位多么善良、单纯,多么执拗、憨傻、又可爱的老人!
  就在观众的感叹声中,聪明的毛淖海很快发现,阿妈在欺骗自己——在草原上逛来逛去兜圈子的牛车是到不了上海的,他立刻愤怒地喊了起来:“侬骗我!这个地方我们刚刚走过!”
  逐水草而居的草原文化,孕育出马背民族恪守信义的文化基因,大多数蒙古族人都以撒谎为耻。那么,阿妈为什么要丢下自己的小孙子不管,来哄骗毛淖海?无可讳言,对于单调的草原生活,毛淖海是排斥的;对于非常陌生且语言不通的阿妈,他也并不留恋。一旦识破了老人的谎言,他要“回上海”的欲求就会更加强烈。此刻,观众也在担心,善良、质朴、有一颗羊绒一样柔软的心的额吉,面对纯真的孩子和回不到上海的事实,怎么收场!
  阿妈知道,身无分文的孩子在举目无亲的草原上会饿、会害怕,也会着急和痛苦。果然,深夜的一声狼嚎,惊醒了毛淖海,恐惧使他不由自主扑到了阿妈身边。当他看到阿妈用模仿狼嚎来保护自己时,也情不自禁的跟着学了起来……倾盆大雨中,牛车陷进了河道。毛淖海看见阿妈跪在泥水里吃力拉动车轮却无济于事,急中生智,搬起大锅盖砸向牛的臀部。老牛猛一发力,车轮压伤了老人的右腿。达瓦社长在草原上找到他们时,孩子立刻跑了过去,大声哭喊着“奶奶的腿断了!”悔恨的泪水折射出他对额吉真切的心疼和深切的担忧,同时也让阿妈、社长以及观众顿时悟出,这个孩子与草原的隔阂消除了,他终于有家了!因为家,是心的依托、情的牵绊,是为之无数次流泪却不会弃之而去的地方!所以,阿妈才会忘记了骨折的剧痛,欣慰地自言自语:“我的孩子回到上海了、回到上海了。”
  智慧,是一种力量。对自己能准确地认识、正确地判断,是智慧。对遇到的问题,能分析、能解决,也是智慧。阿妈的谎言不是欺骗,而是智慧,是草原文化珍爱生命的包容性的具体体现。
  草原文化强烈的女性色彩
  蒙古民族有“母亲崇拜”的情结。著名蒙古族导演塞夫曾说:“草原文化有很强烈的女性色彩,如果离开了女性,蒙古男性的粗犷就没有了根。”所以歌颂母亲,是草原文化最基本的东西。蒙古族女人,如道勒格尔阿妈,是生命的守护神,而守护生命,往往是以自己巨大的付出为代价。
  影片中有一个情节令人难忘。阿妈为了让毛淖海参军,隐瞒了自己癌症晚期的事实。临行前,骑在马上的毛淖海告别乡亲们,却四处不见阿妈的身影。毛淖海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把双手罩在嘴边,朝着四周的丘陵“狼嚎”。果然,一声未了,远处的山头上就传来了阿妈熟悉的回应。母子这次分别,观众心里都明白,很可能就是绝别,老人为了让孩子踏踏实实离开家乡,为了不在他面前流露悲情,一个人拖着病体悄悄躲到了山上……
  成吉思汗曾坚信:“体力的能耐,只能胜一人;心灵的能耐,才能胜众人。”道勒格尔阿妈就是用心灵的力量让乡亲们心服口服。第一个敬佩她的就是会说汉语的明人包迪,这是自诩为草原上唯一见过飞机降落的人,也是离开酒就没法儿活的人。喝了酒的包迪来为阿妈送信。撕开信后,夹在信里的照片上,身着空军军装的毛淖海特别威风。包迪便信口开河对阿妈说:“毛淖海说会开着飞机回来看你。”老人喜出望外。毛淖海会开着飞机回草原吗?这成了影片的核心悬念。自此,70多岁的老人坚韧顽强地开始了草原上的传奇工程——她要为毛淖海修建一个飞机场!
  当导演用叠影的方式重复着阿妈一跛一跛地捡石头、一锤一锤地砸石头,一筐一筐地背石头的画面时,观众一面心疼、钦佩着,一面为包迪的谎言气愤着,一面又好奇着——老人家真的能修建起一个飞机场吗?但是在阿妈心里,那句蒙古族格言却越来越明晰:“只要有志气,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只要有道路,就没有去不了的地方”。
  包袱越系越紧,悬念也越悬越高。
  蒙古族谚语说:“言而有信,心才踏实。”所以,包迪的妻子让他去“把事情说明白”。可当包迪听到阿妈说:“我的毛淖海要开着飞机回来看我,把我的病根都去掉了。”就把实情又咽了下去。于是,阿妈继续捡石头,继续修她的机场。
  一个美丽的谎言,在深恶谎言的民族中被善良的人们默契地守护着。影片结束时,机场修好了,随着隆隆的马达声,一架飞机出现在草原的上空。即刻,人们欢呼起来……但飞机没有降落。尽管最终谁都不会知道毛淖海有没有开着飞机回来,但观众都坚信,有了道勒格尔阿妈用生命修建起来的机场,无论这个国家的孩子驾驶飞机降落在哪里,都会在草原母亲虔诚的祝福和保佑中永远平安……
  讲好草原的故事,必须以草原生活为基础,以草原民族为核心,以特色文化精髓为灵魂。这就是《母亲的飞机场》给我们的启发。
 
                                                                               (责任编辑 魏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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